清如许 - 不知己所欲者悲也——评鸿渐

f0rmu1a注:本文写于2015年新年后,写完不久就从原公司也是我作为二号人物参与创业的公司离职,一方面和老婆一起待产准备迎接我们的第一个宝宝,另一方面经过自我审视,确定了往后的职业规划,算是在工作了将近7年之后,终于找到自己奋斗的目标。一年多后的今天,这个目标越来越清晰,我也在朝着这个目标做着不懈努力。虽然这条道路很艰辛,也很孤单,但是我仍然怀着坚定的信心。以此文作为博客的开篇,意在希望最终可以开辟自己崭新而辉煌的人生。另,三日前也就是本月25日,钱钟书夫人杨绛去世,谨以此篇旧文缅怀杨绛女士,缅怀他们仨。

以下原文:

又兴奋地睡不着觉了,不知道是因为下午喝的咖啡刺激了神经,还是晚上想事情兴奋了大脑,总之晚上失眠的一大好处就是,终于可以在夜深人静之时写点东西了。

春节假期读《围城》,顺便也看完了陈道明主演的十集电视剧版《围城》,虽没有太多感悟,却也是有些想法。其实早在2003年高考后在家里等成绩的时候读过一遍,想必当时主要还是惦记高考成绩,读书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否则除了方鸿渐这个名字与钱老的幽默之外,书中的其他内容怎么都没了印象呢。这次再读《围城》,愈发觉得钱老幽默之厉害,也许是这十年来我本身也经历了许多,所以很多地方很有感触。钱老的幽默比喻全书几乎随处可见,随便翻到一处读起来也觉顺畅自然,不仅让人一下子就能明白他老人家想表达的意思,而又能和本体内容一致,毫无罅隙,浑然一体,令人笑为观之,叹为观止。这让我觉得钱老一定是个非常善于思考的人,要不怎能在不同事物之间找到相同之处,继而鞭辟入里地合二为一呢?他也一定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否则又怎能对世间诸事有如此雅兴地品头论足呢?

然而书读得越多越发现,钱老的幽默实乃讽刺,或戏谑,或冷眼,全书下来竟几无褒扬赞美之喻,这一度让我晚上睡不着觉,睡在东北温暖的大炕上望着窗外寒冷皎洁地月光怀疑钱老是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只是钱老汗牛充栋之作读得太少,一定要多读读,想必彼时对钱老一定会有更深刻地理解。

还是说说鸿渐吧,那个鲍小姐口中的鸿渐,那个苏小姐口中的鸿渐,那个唐小姐口中的鸿渐,那个孙小姐口中的鸿渐。对鲍小姐,方鸿渐不知如何就喜欢上了,也许是旅途无聊?对苏小姐,一直都是极度暧昧,只因开春后在上海无所事事?对唐小姐那是真喜欢,百般讨好,却在最后时刻戛然而止,甚至连争取的机会也不愿多给自己一个。对孙小姐,这个婚结的更让人猝不及防。这就是感情中的方鸿渐。

求学中的方鸿渐,似乎也这样,大学时想毁婚约,被父亲大骂一顿后便就此作罢了。婚约没毁成,却因老丈人之故得了一次留学的机会,便去了。既去之则安之,博读群校,行走各国,在当时的欧洲乱窜,似乎比当今之欧盟还要便利,无所事事,半推半就搞一张假文凭结束了留学生涯,便回来了。

回国之后的方鸿渐,既归之更安之,因老丈人之故便住在了上海,因老丈人之故便在银行做了事,一直住到和丈母娘矛盾激发,便因赵辛楣之故去了三闾大学,因赵辛楣之故转道香港成了婚,因赵辛楣之故回到上海进了报馆,又因赵辛楣之故辞了报馆工作,最后和孙柔嘉大吵一顿后,还会因赵辛楣之故去了重庆吗?

所以,通篇读完,我才明白缘何赵辛楣评价他“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我想这“不讨厌”实则是因为他还是一个心底比较善良的人,这“全无用处”根本却在于方鸿渐是个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人,就算有时候知道自己想要点什么了,也不会全力以赴地争取。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求得怎样一个学,便哪天对什么感兴趣就去旁听几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所以只要不讨厌便暧昧,假使喜欢了也就喜欢着,一旦出现危机,也不会尽力争取,就好像被父亲骂了不敢再毁约,被唐小姐骂了,便不再去争取;也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事业发展谈不上,工作更是随遇而安,而不像赵辛楣那样知道自己一直有个从政的目标。

所以,方鸿渐的一生,注定是全无用处的一生,是无所事事的一生,是走到哪里算哪里的一生。就好比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前面有向左拐的路便左拐,有向右拐的路便右拐,两条路都有的时候,就看心情了。

钱老的夫人杨绛女士在书后的《记钱钟书与<围城>》一文中说到,

方鸿渐取材于两个亲戚,一个志大才疏,常满腹牢骚;一个狂妄自大,爱自吹自唱。

虽然这两个亲戚读完之后也并不觉得是说自己,可我觉得这个方鸿渐代表了很多人,因为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想要什么,随波逐流,随浪浮沉者,遍地皆是。其实很小的时候,我们都是有大志向的,可经过岁月的洗礼,年轮的打磨,人长大了,棱角与抱负却没了。所谓“鸿”者,大也;所谓“渐”者,小也,式微也。自己何尝又不是“鸿渐”呢。

最后提一句,电视剧拍得其实真心不错,只是先看了书之后,马上再看电视剧,会觉得剧中似乎在刻意照搬书中情节,矫揉造作了许多。想必先看电视剧,再读书,一定会好很多。或者先读了书,过段时间再看电视剧。当然,至少看了《围城》的电视剧,还是很想再读读原著的,而不像《狼图腾》,看了电影后便觉得实在没必要去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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