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许 - 读完此书,差不多就是中国著名经济学家了

f0rmu1a注:今日微博上看到这么一个段子,说如何成为中国著名经济学家?答曰:

出言必称高杠杆,遇事就跟日本比,
房价总是有泡沫,汇率一定会贬值,

转型只是个梦想,创新几乎不可能,
坏账一定烂成堆,经济可能要崩溃。

这让我想起此前写的一篇书评,以上八项要素,这本书里至少涉及一半,看来很有必要把这篇书评翻出来再读一遍,为自己成为“中国著名经济学家”添油加醋,不,添砖加瓦了。

以下原文,略作修改:

为了更多地了解日本广场协议签订前后的细节问题以及大泡沫的始终,近期看了这本《大泡沫——一切从广场协议开始》,收获良多。作者俞天任是一位网名自称“老冰”的旅日华人,在日本工作20多年让他对日本社会有深入的了解,除了这本之外,还有四本介绍日本的书籍,对于想了解日本的朋友来说,应该很值得一读。通过《大泡沫》这本书能够发现作者知识面涉猎甚广,生活中喜欢思考研究,而文字轻快、小说一般的笔法也很容易让人读下去。所以没花几天时间就读完了。

一、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看到书名就很容易知道,内容一定是从广场协议的签订开始写了,但是没想到越往后读描写中国的内容越来越多,讲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对日本产业转移的承接以及给中国带来的变化和影响越来越多。所以说我是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实际上,1985年9月22日那天签订了广场协议的G5央行行长和财长们,和我一样只是猜中了这一事件的开头,没料到会由此改变世界的经济版图。广场协议的背景是在当时世界超级大国美国经济出现连续的贸易赤字的情况下,为了改变主要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失衡,美国、日本、西德、英国和法国五国坐到一起商讨,希望对美顺差的国家能够扩大内需,同时几国一起干预汇率,最终目的是平衡这几个国家之间的国际收支,最重要的是减少美国的逆差。然而却在之后美日的一系列政策博弈中,日元开启了升值的不归路,并最终导致了日本的经济大泡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美国的贸易逆差并没有因此而变好,甚至更加严重。这是G5当时根本没想到的,而更没想到的是,因为日元的快速升值,日本产业开始向国外大规模转移,而中国成了承接日本产业转移的最佳目的地,这直接加快了中国的工业化进程,促使日后的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并且在GDP上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

这应该是广场协议最大的蝴蝶效应了,也是至今谈起广场协议时,西方主流世界最难以释怀的一点。

二、经济与政治的关系

辩证唯物主义观点告诉我们,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过来会影响经济基础。经济与政治的关系在广场协议的签订与大泡沫的产生过程中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签订广场协议时,表面看起来,几个国家是为了更好地维护国际经济秩序,实际上则各怀鬼胎。美国财政部长詹姆斯贝克不是因为民主党利用贸易保护主义在议会向共和党施压,不是因为共和党竟然在自己大本营的选举被民主党端了窝,不是为了1986年帮助里根和共和党拿下中期选举,是不会对美国的贸易逆差和汇率问题如此上心的,不会主动得让日本都感到意外;日本大藏省大臣竹下登作为一个没有学历背景、没有过人能力、没有深厚政治资历的政客,要想在日本政界站稳自己的脚跟,必须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最好能做出一些显得和美国有亲密关系的举动来,那么汇率问题再合适不过了。两个人一拍即合,广场协议的签订并没有多大困难。正如作者所说,跑选举才是这些政客的主要工作,公职只是副业而已。

也正是日本各党派以讨伐日元升值为“政治正确”,彼时充斥舆论的都是在野党对政府政策的抨击以及执政党的辩解反击,在这种政治正确的口号下没有人去认真关心到底日元升值给日本经济带来的影响,没有人注意到大企业其实在日元升值过程中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也没有人去分析背后的原因和产业空洞化的出现,更没有人会去注意土地价格异乎寻常地上涨,最终致使泡沫越吹越大。

三、货币政策独立的重要性

在分析广场协议后日本为什么没有控制住日元的升值最终发生大泡沫的时候,人们往往会问,同样被美国要求进行升值的西德,为什么没有出现和日本一样的情况。作者认为主要是西德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独立性的缘故,

“西德联邦银行作为西德中央银行拥有别的任何国家中央银行都没有的独立性,即使在西方国家中也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

这使它可以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向美国对西德政府要求降息的要求说不。反观日本央行,每每在关键时刻,总是会迁就美国的要求,最终失去了自己制定政策的独立性,完全沦为美国的一个货币部门了。这使日本在不需要经济刺激的时候仍然执行了长时间的景气政策,导致流动性泛滥,催生了泡沫。

其实,日本央行货币政策失去独立性是战后整个日本都是美国一手重建起来的这一事实的必然结果。日本以贸易立国战略大力发展出口产业,而出口产品的主要销售地就是美国,正是美国的庞大市场容纳了日本的快速发展。所以在汇率问题上,美国对日本的压力也是最大的。而日本对美国经济的这种依赖,使它不管在政治层面还是经济层面都屈服于美国,而不能完全顾及自己国内的实际情况,才让日本政府频出昏招,搞了一个大泡沫出来。

四、对中国的借鉴意义

上文说到,广场协议大家最没想到的地方是“意外”地带动了中国经济的腾飞,然而中国在高速发展30多年后,也遇到了瓶颈,某些地方和当时的日本表现出来的很像。中国到底应该向日本借鉴些什么,作者没有分门别类地列出,我觉得至少以下四点需要注意:

首先,任何时候保持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这一点因为我们和日本的不同,是比较容易实现的,但是随着中国经济体量的变大,在旧的经济秩序已经被打破新秩序尚未形成之前,各种国际政治经济的新形势也必然给当局带来不小的压力。顶住这种压力,关键时刻敢于叫板向对方施加压力(比如对美联储),保持足够的独立性,是央行当局最基本的要求。

其次,严控资产价格的疯涨,尤其是房产价格。就在今天(3月24日)上海、江苏两地相继出台房价调控政策,政府试图降低2016年以来全国多地房价快速上涨的势头。只要控制住房价不崩盘,中国经济就有希望。

再者,广场协议后美国对日本经济政策不满并且认为日本违反了广场协议的最重要原因是,美国希望日本扩大内需,减少对美出口,而日本却总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压缩成本保持甚至增加对美的出口,这让美国大为不满。当时的日本难以扩大内需的背景是当时的国内福利并不到位,人们更倾向于把钱存到银行,这和当前的中国很像,储蓄率居高不下,谈何消费?而不敢消费的主要原因是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福利和社会保障措施不到位。虽然这些领域已经在进行一些改革,然而未来的路还很长。同时高房价也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人们的消费冲动,一个依靠房奴的国家怎么扩大内需?

最后,中国要加强具有知识产权的创新能力和工业制造能力,这也将直接影响到产业转型升级能否成功。虽然中国是世界制造大国,但不是强国,一字之差就差在在高端制造领域,我们并没有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核心技术。前不久,美国商务部下令限制中兴通讯在美国的供应商向中兴出口产品,由于事关重大,中兴通讯直接停牌,而这个供应商就是高通。你手里的手机芯片、你桌子上的电脑芯片,都是美国的。再比如说到单反相机,你能想到的大品牌是不是只有日本和德国呢?再比如手机镜头,800万以上高像素的也都主要来自日本和台湾。再往大了说,买飞机主要还是波音或者空客。中国大飞机项目才刚刚下线,中国高铁制造也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

所以,美国为什么在金融危机后喊出制造业复兴的口号?本质上,制造业能力尤其是高端制造业才是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这里面的科技含量高了去了。不是把企业生产经营与互联网挂钩就叫转型,也不是把线下的生意搬到线上就叫升级,在高端制造领域,中国仍然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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